工程居间费合法吗？最高院2个典型判例，一文厘清合法边界

在建筑工程领域，因介绍工程项目而收取的“居间费”（亦称介绍费、中介费），始终是一个高关注度的话题。实务中，不少居间人和施工企业对此存有疑虑：此类费用是否受法律保护？操作不当是否会引发纠纷甚至被追回？

答案十分明确：合法性取决于居间行为是否踩踏法律红线。

一、法律规定：居间行为本身受法律保护

社会上偶有将“居间费”与“灰色收入”混为一谈的认识，但我国法律对合法的居间行为持肯定态度。我国法律明确认可合法的居间行为，核心依据就是《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一条：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这里的“中介合同”，就是我们常说的“居间合同”，居间人就是中介人）第九百六十三条：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简单说：只要居间人促成了合法有效的工程合同，委托人就该按约定付居间费，这种行为完全合法，受法律保护。

补充：工程居间合同的3个核心特征

搞懂这3点，能快速判断居间行为是否合规：

居间人只提供“媒介服务”：比如报告招标信息、撮合双方见面洽谈，不参与工程合同本身，也不对合同履行承担责任。但需注意，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二条，居间人对所报告的信息负有如实告知的义务，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仅不能要求支付报酬，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居间人不是合同主体：在施工方和发包方的工程合同里，居间人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只负责“牵线搭桥”。

双务、有偿、诺成：双方自愿约定，居间人促成交易后，委托人支付报酬，一旦约定达成，对双方都有约束力。

二、裁判规则：合法与违法的分水岭在于居间事项

最高院明确：工程居间费合法的前提，是居间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扰乱建筑市场秩序，具体分两种情况：

合法情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居间事项合法（促成的是有效工程合同），居间费受法律保护；

违法情形：居间事项违法（比如促成无效工程合同），居间合同无效，居间人不能主张居间费，已收取的还要退还。

三、典型案例解读：从两则最高院判例看清红线

案例一：约定5%居间费，法院调整为1%，但居间合同有效【最高院（2014）民提字第74号】

来源：中国某某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某某建设总公司某某分公司与胡某某居间合同纠纷审判监督民事判决书。

案情概要：2004年，胡某某与某某总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约定胡某某为某某总公司介绍安徽境内工程项目，居间报酬按工程总价款的5%支付。后胡某某促成某某总公司中标芜湖某某国际商业广场项目（该项目属必须招投标项目，某某总公司通过正规招投标中标），双方就居间费产生争议，诉至法院。

争议焦点：居间合同是否有效？约定5%的居间费是否合理？

法院观点：

居间合同有效：胡某某的居间行为只是报告招标信息、撮合双方负责人相识，没有违反《招标投标法》规定，不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居间费过高，法院酌情调整：建筑行业属于微利行业，5%的居间费约定过高。胡某某仅提供了招标信息并引荐相识，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招投标过程中，还提供了其他实质性的、与最终中标相匹配的居间服务，加之约定酬劳过高违反公平原则，因此法院将居间费从5%调整为1%，该调整合法合理。

关键启示：合法的居间费也不能过高，约定比例需贴合行业实际（实践中1%-3%属合理区间），否则法院可能依法调整。

案例二：促成违法转包，居间协议无效，居间费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23年第5期，（2020）苏01民终10148号】

来源：张某某诉江苏某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居间合同纠纷案案情概要：2018年，张某某与某甲公司签订《居间协议》，约定张某某协助某甲公司中标汤山G81地块工程，某甲公司中标后支付300万元居间费。后查明，该工程由涵田公司发包给省建公司（总包方），省建公司又将工程主体（土方、土建及水电安装）转包给某甲公司，该转包行为违反《建筑法》规定，属于违法转包，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张某某因某甲公司拒付居间费起诉，最终被法院驳回。

争议焦点：促成违法转包的居间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法院观点：

居间协议无效：张某某的居间事项，是促成某甲公司与省建公司签订违法转包的工程合同，该行为违反《建筑法》强制性规定，扰乱建筑市场秩序，因此居间协议无效；

居间费不受保护：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张某某依据无效协议主张300万元居间费，法院不予支持。

关键启示：居间行为不能触碰“违法红线”，哪怕促成了交易，只要居间事项违法，居间费一分都拿不到。

四总结：工程居间费合法的3个核心条件+避坑提醒

1.合法居间费的3个前提

意思表示真实：双方自愿签订居间协议，没有欺诈、胁迫等情形；

居间事项合法：促成的工程合同有效（不违法转包、违法分包，必须招投标的项目走正规流程）；

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扰乱建筑市场秩序，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2.无效居间合同的后果（必看）

根据《民法典》规定，居间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居间人未收取居间费的，无权再主张；居间人已收取居间费的，应当全额退还给委托人；若一方有过错（比如居间人明知事项违法仍促成交易），需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

3.实操避坑3个建议

签协议前先查项目：确认工程手续齐全、发包/承包流程合法，避免促成违法转包、挂靠等无效合同；居间费比例要合理：从大量司法实践来看，约定在工程总价款的1%-3%相对容易被法院支持；过高（如5%以上）则可能被酌情调减。具体比例还应结合工程利润、居间服务的复杂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

留存居间证据：居间人要保留自己提供服务的证据（如信息沟通记录、洽谈记录等），避免后续维权无据。

最后再强调一句：工程居间费本身不违法，违法的是“促成违法交易”的居间行为。 无论是牵线搭桥的居间人，还是支付费用的施工方，守住“合法合规”的底线，才能真正让居间费成为受法律保障的正当收益，而非引发纠纷的导火索。